• 瞭解元代藝術風格與藝術家。
  • 元四大家
  • 淺降山水
  • 赤者墨山水
  • 牛毛皴

  西元 1280 年,蒙古人征服中國,建立了元朝。

  元初以趙孟頫、高克恭等為代表的士大夫畫家,提倡復古,回歸唐代和北宋時的繪畫傳統,並且主張將書法入畫,因此創造出重氣韻、輕格律,注重主觀抒情的元畫風格。

  元代中晚期以黃公望、王蒙、倪瓚、吳鎮四大家為代表,繼續弘揚文人畫的風氣,以寄情托志的寫意畫為主要表現方式,多呈現消極避世思想的隱逸山水,和象徵清高堅貞人格精神的梅、蘭、竹、菊、松、石等。從此以後,中國繪畫裡的文人山水畫的典範風格就形成了。

  宋人作畫大都在絹上,元人則喜歡用比較乾的筆法,所以改用紙作畫,除皴法以外,增多擦的效果,猶如中國書法一樣。這時的構圖,為了使畫面的上方可以題上詩句,所以故意留出一角,題上自己作的詩句,使詩、書、畫三者合成一體,直到今天,國畫仍保有這種特色。

  元代的花鳥,以錢選最為有名,他主張臨摹古畫,所以他的花卉,很有宋人厚重典雅的趣味。


文人畫的興起

  由於元初蒙古政府廢除了科舉制度,又將百姓分為蒙古人、色目人、北方人、南方人等四個階級,其中以南方人最賤,因此造成江南文人所追求的「學而優則仕」的美夢破滅。為了吐露心中的不平,以趙孟頫、高克恭等為代表的士大夫開始以畫畫寄托思想,因此使文人畫成為元代繪畫的主流。

畫家:趙孟頫Zhao Meng Fu, 1254 ~ 1322

  在中國歷代書法大家中,以唐代歐陽詢、虞世南及元代趙孟頫最負盛名,但若以藝術成就而言,趙孟頫的多才多藝又使他的名氣更勝一籌。他以書法之筆來繪畫,追求筆墨合一的風潮時尚,使元代的山水畫起了重要的變化,也將中國傳統山水畫帶進另一新的境界。

  趙孟頫,字子昂,號松雪道人,浙江吳興人,原本為宋朝的貴族,後來受到元世祖忽必烈的器重,成為元朝大官。他是個十分有才氣的書畫家,山水、人物、馬、花竹和書法樣樣精通。

  在繪畫的理論上,趙孟頫在《松雪儒集》中主張「以雲山為師」,「作畫貴有古意」和「書畫同源」,為文人畫的創作奠定了理論基礎。「書畫同源」意指書法及繪畫的原理基本上是相通的;而另一層涵義則為透過筆墨的韻味來表現畫家學養、品格操守及感情思想,因此優秀的書畫作品皆能反映出書畫家的內在修養。這種特殊的理論使得文人畫家更加有意識地去追求筆墨的情趣,進而豐富和發展了山水畫的表現方法,並創造了個人風格的多樣化。

  此外,趙孟頫反對用筆纖細、色彩濃厚、風格柔媚的南宋院體畫風,他提倡「存古意」,力求追唐、五代、北宋遺風,並於創作過程中身體力行。最能表現趙孟頫繪畫水準的為山水畫《鵲華秋色圖》。此圖描繪秋天景色,地平線上矗立著現今山東省境內兩座山,右方是雙峰突起,陡峭的華不注山,而左方平緩圓平頂的即為鵲山,兩山之間是平坦的原野,散落著數間茅舍,河灘上還有張網的漁人。

鵲華秋色圖
1295 年

趙孟頫﹝Zhao Meng Fu﹞之作品

卷•紙本•設色畫 28.4 公分 x 90.2 公分

故宮博物院,台北,台灣

  兩座山峰主要是以深藍色為主,與洲渚的淺淡和樹葉深淺不一的青色,成為同色系的變化,而斜坡和淺水邊則以暖色系來形成互補,這樣的色調運用的相當洽當。觀看此圖,會有平靜、淡泊之感,不像宋代的繪畫作品那樣追求形似和質感,而是以瀟灑、鬆動、乾溼相間之筆寫出,別有一番清幽淡遠的韻味。

  趙孟頫除技法全面外,他的繪畫講求表達畫家的思想與內涵,如所繪的《浴馬圖卷》,乃是藉由千里馬的不得志,只能充作皇家禁苑點綴太平的寵物,來抒寫自己被元廷牽住、不得重用的尷尬處境。

浴馬圖卷
1295 年

趙孟頫﹝Zhao Meng Fu﹞之作品

卷•絹本•設色,28.5 x 154 公分

故宮博物院,北京,中國

  他的墨竹,則表白自己的清高。山水畫含有寄趣林泉、向往自由的情感。除了使畫面寄托更多的思想,他還含蓄地題詞作跋,將文人畫的表現形式推向新的高峰,書卷氣更為濃郁。

  趙孟頻雖極力提倡以書畫同源和存古意,但他並沒有忘記觀察對象,師法自然,也正是這樣細微、深入的觀察,使他在中國繪畫史上佔了極為重要的地位。著名的「元四家」黃公望、吳鎮、倪瓚、王蒙,皆受到他最直接、最深刻的影響。

畫家:高克恭Gao Ke Gong, 1248 ~ 1310

  高克恭,字彥敬,號房山。其祖先是西域人,後籍山西大同。

  高克恭比趙孟頫年長六歲,他從小接受漢文化經典的教育,後來又步入仕途,和當時的文人畫家來往密切,在元代末期已經是文人畫家敬仰的前輩,聲名僅次於趙孟頫。高克恭曾經在江浙行省做過官,住過杭州,對江南的山水有親身的體驗,以目前留傳的他的墨蹟來看,他很受宋代大畫家米芾的影響,用筆比較濕,一般他都用「元氣淋漓」來稱讚他的畫。傳世畫作有《雲橫秀嶺圖》、《墨竹坡石圖》。

雲橫秀嶺圖
元朝

高克恭﹝Gao Ke Gong﹞之作品

軸•絹本•設色,182.3 x 106.7 公分

故宮博物院,台北,台灣

  《雲橫秀嶺圖》,以大設色畫雲山煙樹,遠處嶺高入雲,雄偉挺拔,岩壑幽深,氣勢憾人;山頂青綠橫點,莽蒼蔥郁,龍脈起伏,綿延天際;畫面中部的雲煙,流布飄逸,充滿動感,既增添了山勢的奇偉,又具有莫測之勢,令人遐思不已;近處孤亭傍湖,溪流潺潺,叢樹掩映,動靜相宜,頗有清趣。全圖筆法粗中有細,墨色層次豐富,立體感與質感皆很突出,與董源、米芾兩家技法合參,別開生面。


元朝四大畫家

  元代中晚期活動於江南的黃公望、吳鎮、倪瓚、王蒙,因皆在筆墨技法上成就顯著,畫山水以寄托清高避世的情感,對文人山水畫典範的形成作出貢顯,而在畫史上被歸作元朝四大畫家。

畫家:黃公望Huang Gong Wang, 1269 ~ 1354

  黃公望字子久,號大痴道人,又號一峰,自幼聰敏,據說有神童般的眼睛,並且通曉經史九流之學。擅長詩文、音律和山水。他居住在富春江一帶,總能領略江山的美麗與壯闊。他畫的山水以北苑為宗,但能在內化轉化出自己的風格。他習慣隨身準備紙筆,時時觀察寫生,只要遇到老樹、奇石、美景,就立刻用筆描寫出他們的模樣形狀,此種認真學習的態度實在值得大家學習。他畫的山水,林木丘壑層層相連,技法精妙成熟,有許多巨幅著作長卷大軸,如《富春山居圖》、《天池石壁圖》、《九珠峰翠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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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山居圖
元朝

黃公望﹝Huang Gong Wang﹞之作品

卷•紙本•墨筆,33 x 636.9 公分

故宮博物院,台北,台灣

  此幅《富春山居圖》為其代表作,描寫浙江富春江一帶景色,用筆簡練,使用較多的乾筆與微微抖動 的線條,結構完整紮實,功力深厚。正因為太有名了,所以有不少人搶奪、偽造,甚至有人堅持燒來陪葬,此卷在清宮時有真假兩本,現存真本有燒殘痕跡。

  黃公望創始了「淺降山水」,又叫「赤者墨山水」,就是先以水墨鉤勒皴染為基礎,加上以赭石為主色的淡彩山水畫,《芥子園畫傳》說:「黃公望皴,仿虞山石面,色善用赭石,淺淺施之,有時再以赭筆鉤出大概」,他的畫成為晚明以來山水畫的正統典型,對後世影響很大。

畫家:吳鎮Wu Zhen, 1280 ~ 1354

  吳鎮,字仲圭,號梅花道人、梅沙彌等,浙江嘉興人。與黃公望、王蒙、倪瓚並稱「元四家」。

  吳鎮性孤介,一生清貧,曾在村塾教書。但他博學多識,工書法,善草書,能詩文,繪畫善水墨山水畫,師法巨然,用長披麻皴,兼以斧劈,筆力勁爽,墨氣淋漓,寫出山川林木崢嶸郁茂之景,改變了巨然「淡墨輕嵐」的風格。也畫松竹,亦挺拔有致。尤其重視畫面題詠書法與繪畫風格的協調統一。他的畫善用老筆濕墨,筆力雄勁,墨氣沉厚,題詠詩文較多。畫墨竹筆意豪宕,生意滿紙;畫古木、怪石挺勁有力。明清兩代書畫家均受他很大影響。傳世作品有《雙松圖》、《漁父圖》、《中山圖》、《洞庭漁隱圖》等。

雙松圖
1328 年

吳鎮﹝Wu Zhen﹞之作品

軸•絹本•水墨,180 x 111.4 公分

故宮博物院,台北,台灣

 

  他的《雙松圖》左邊有款題:「泰定五年﹝1328 年﹞春二月清明節,為雷所尊師。吳鎮。」知此畫為吳鎮四十九歲的作品,是他傳世的畫蹟中,署有年款最早的一件畫作。

  畫中雙樹擎天而立,樹後有一條蜿蜒的溪流漸漸地向後推延,幾戶房舍座落在岸邊,空間深邃。雖然這件畫軸的畫題是「雙松圖」,可是從畫上兩棵樹的枝幹看來,吳鎮畫的應該是檜樹才對。畫中檜樹的枝枒糾結,仍然保存了李成、郭熙畫樹的風貌。樹皮以長披麻皴來表現,筆法又和董源、巨然相似。坡岸多作礬頭,也是董巨山水畫的重要特色。全作的筆力雄勁,墨氣沈厚,有一種平淡天真的韻致。

畫家:倪瓚Ni Zan, 1301 ~ 1374

  倪瓚出身富豪,字元鎮,號雲林子,江蘇無錫人。他擅長詩、畫,因為元末社會動盪不安,所以他散盡家財,遨遊五湖四海。

  倪瓚以潔癖著名於世,在他的畫中似乎也可發現這種特質;山水畫面佈局十分單純,常以「一河兩岸」式的構圖,畫中多只出現一小株樹石、亭子,幾乎未見人跡,總呈現一種安靜。筆法清淡而穩定,用墨不多,所以有人形容這樣的畫為「惜墨如金」。他的畫表現出一種澹泊而蕭疏的特質,是他沒落遠離塵囂、政治的心境寫照。明清兩代的文人畫家對倪瓚的作品推崇備至,流傳作品中較重要的有《容膝齋圖》、《梧竹秀石圖》、《六君子圖》、《漁莊秋霽》、《幽澗寒松》、《古木幽篁圖》等。

容膝齋圖
1372 年

倪瓚﹝Ni Zan﹞之作品

軸•紙本•墨筆,74.7 x 35.5 公分

故宮博物院,台北,台灣

  《容膝齋圖》中橫勢的山石,橫勢的用筆,加上橫勢的皴法,增添了疏闊曠遠的氣氛。畫中橫向的山石,將立軸畫面分割成幾個段落,然後以挺直的樹幹將畫面挺直起來。這種構圖關係具有很強的形式美感,體現了倪瓚獨特的審美情趣。

畫家:王蒙Wang Meng, 1308 ~ 1385

  王蒙是趙孟頫的外甥,他的畫與倪瓚的冷寂簡逸正好相反,畫面十分繁複,構圖也很複雜,一層一層疊墨加之以細筆皴擦,並使用許多厚重豐富的顏色,蒼茫渾厚。由王維、董源的技法中學習山石的皴法,由披麻演變為解索,細的皴法為牛毛。王蒙比較注重物體的量感體積和表面的質感,畫面空白不多,題詠有時兼用篆隸行楷,對後代明清畫家影響較大。 流傳後世的作品有《具區林屋圖》、《谷口春耕圖》、《青卞隱居圖》、《太白山圖》、《葛稚川移居圖》、《夏山高隱圖》等作品。

青卞隱居圖
1366 年

王蒙﹝Wang Meng﹞之作品

軸•紙本•墨筆,140.6 x 42.2 公分

上海博物館,中國

  王蒙的《青卞隱居圖》,重山復嶺,密樹流泉,氣勢蒼郁;畫上採用披麻皴、斧劈皴、牛毛皴及解索皴等多種手法,層層疊累,多至數十層,極富質感,沉郁深秀,蒼茫雄渾,將歸隱避亂,寄趣林泉的情感渲泄無遺。明代畫家董其昌稱王蒙「力能扛鼎」,評此畫為「天下第一」。



花鳥畫

  元初花鳥畫家,首推錢選,其畫法師宋趙昌,同時趙孟 、趙雍、陳琳、劉貫道等,亦均以兼善花鳥出名。

畫家:錢選Qian Xuan, 1235 ~ 1303

  錢選,字舜舉,浙江吳興人。他的畫法師法趙昌,元朝初年時,同時跟趙孟頫、趙雍、陳琳、劉貫道等,同樣以擅長花鳥畫出名。錢選擅長用寫生的手法來表現花果草蟲蔬菜之類的平凡題材,加上簡單細緻的色彩,讓整幅畫看來清新自然且生意盎然。傳世作品有《桃枝松鼠圖》、《八花圖卷》、《秋瓜圖》等。

桃枝松鼠圖
元朝

錢選﹝Qian Xuan﹞之作品

卷•紙本•設色,26.3 x 44.3 公分

故宮博物院,台北,台灣

  《桃枝松鼠圖》畫的是一隻松鼠在桃枝上行走,想要偷吃枝頭上兩顆桃子。松鼠被安排在畫面中心偏左,跟右上肥嫩欲滴的桃子形成平衡。松鼠全身是用淡墨細筆勾皴及暈染的方式,來表現出毛茸茸的質感;眼睛及爪子則是用濃墨刻畫,更顯現出松鼠專注的表情及動態。本圖中的桃枝從左下向右上,形成一種「S」型的構圖。

  《桃枝松鼠圖》佈局簡約,清麗雅緻,其工筆細勁的筆致,實與宋人花鳥畫是一脈相承的。而畫家以淨勻圓勁的筆墨鉤畫葉片輪廓,再以色彩平塗其上;以及雅淡清簡的用色,再再彰顯了錢選帶有寫意筆調的個人風格,使其成為元代文人畫的先驅者之一。


《明朝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