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義大利文藝復興》
第四部分:盛期的繪畫




  雖然佛羅倫斯長久以來一直是義大利的藝術中心,但是當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 1452 ~ 1519〕在 1506 年返回米蘭,而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 1475 ~ 1564﹞也是在同年前往羅馬為教宗朱力斯二世建基,拉斐爾﹝Raphael, 1483 ~ 1520﹞也在 1508 年離開,應教宗之召為梵諦岡製作壁畫,這個藝術中心便移轉到羅馬。

  達文西在波提且利﹝Sandro Botticelli, 1445 ~ 1510﹞誕生後 7 年出生,又比菲力比諾.利比﹝Fra Filippo Lippi, 1406 ~ 1469﹞早 5 年出生,這三位大師都屬於義大利文藝復興初期的畫家。

  不過,當藝術史家談到達文西的時候,即使他比米開蘭基羅大 23 歲,更比拉斐爾大 31 歲,而他所有重要的作品也都在 1504 年前完成,在輩份上比他們高了一級,但由於他的偉大創作,為義大利文藝復興盛期奠下穩固的基礎,因此往往把達文西、米開蘭基羅和拉斐爾合稱為「義大利文藝復興盛期三巨匠」,甚至「文藝復興三傑」。

畫家: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 1452 ~ 1519

  達文西是一位公證人的私生子,出生在佛羅倫斯以西 32 公里的一個叫文西〔Vinci〕的小鎮,父親叫畢也諾〔Piero〕,母親是農村裡的一個村婦,名叫卡特蓮娜〔Caterina〕。出生後不久,他父親便把他帶回家去撫養,因此達文西對他的生母一無所知。這種非正式的名份使他從小受到歧視,一生蒙上陰影,也造成了他的冷漠性格。也因為這種性格,使他在智力上有超人的發展,能夠注意到凡人所忽視的現象。

  達文西超人之處不僅在藝術和雕刻上,同時在建築、工程、科技、植物學、地理學、解剖學等各領域中都有劃時代的貢獻,他深信藝術與科學有密切的關係,並不如一般人所想像的水火不容,對他來說,科學是對自然的研究,而藝術則是表達自然之美。

  達文西對人體的研究非常認真,他所畫的裸體素描顯示出他對人體結構的注意,還有光線投在肌膚所產生的變化等。他在 1480 年代中期開始在米蘭研究解剖學。他躲避教會的禁令,藏身在墓地,以及科學的方法解剖過 30 多具屍體,並以素描方式留下記錄。

  在繪畫方面而言,達文西是義大利文藝復興盛期的古典風格的開創者,他認為最有價值且最困難的繪畫目標,是將人類靈魂意圖透過肉體的行動去表現。他同時緊密結合空間結構和人物形體,賦予畫面穩固的中心力量。他在繪畫技法上創立了兩種新技巧:「輪廓模糊法」﹝暈塗法,chiaroscuro﹞,以及「空氣遠近法」﹝sfumato﹞。

  「輪廓模糊法」乃是藉著光線明暗的微妙變化,使形態柔和,並與周圍景物融合一起,使得人物有豐富的生氣;「空氣遠近法」則是藉由讓遠方的景物失去原有的色彩,反用藍黑暗色來表現畫中的空間深度。在著名的《蒙娜麗莎》﹝Mona Lisa﹞作品中,可以見到這些技法的應用。

蒙娜麗莎
﹝Mona Lisa﹞

1503 ~ 1506 年

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之作品

油彩•木板,77 x 53 公分

羅浮宮美術館, 巴黎,法國

  達文西最有名的一幅畫大概是《最後的晚餐》﹝The last Supper﹞,這是他在義大利米蘭的葛拉吉埃聖母堂﹝Santa Maria della Grazie﹞所畫之濕壁畫。

最後的晚餐
The last Supper

1495 ~ 1498 年

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之作品

濕壁畫,460 x 880 公分

葛拉吉埃修道院,米蘭﹝Milan﹞,義大利

  以前畫家在畫《最後的晚餐》這個主題的畫時,多刻意渲染哀痛氣氛,眾門徒各自陷入沉思,猶大遠離眾人,彷彿他的罪行已經確定。例如意大利早期文藝復興的畫家科斯塔諾﹝Andrea del Castagno﹞在佛羅倫斯一座修道院,所畫的《最後的晚餐》。但達文西獨具匠心,選擇了耶穌用餐時,宣布座中有人要出賣祂。達文西以每一位門徒當時的臉上不同表情,表現那一刻十二位門徒大為震驚的情景。

畫家: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 1475 ~ 1564

  十六世紀義大利文藝復興的藝術,由於米開朗基羅完成了許多鉅作而達到了發展的顛峰。米開朗基羅如同達文西一樣,也具有多方面的才華,在雕刻、繪畫、建築方面,都表現出非凡的成就,曠世的不朽性。在繪畫上,達文西注重柔和氣氛的塑造;米開朗基羅則強調浩瀚雄偉的氣勢。

  因此,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多是工程浩大,如花了四年苦心完成西斯汀禮拜堂﹝Sistine Chapel﹞的頂棚壁畫《創世紀》﹝Genesis﹞,他在天頂的中央部分依建築框邊連續畫了九幅取材自聖經的宗教壁畫;這幅巨型壁畫面積達 14 × 38.5 平方公尺,由九幅中心畫與周圍眾多裝飾圖組成,共有 343 個人物。

  其中在《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這幅畫中,米開朗基羅營造出一種充滿晴朗與靜謐的氣氛,表現了文藝復興盛期理想的人物形像。

創造亞當
﹝The Creation of Adam﹞

1510 ~ 1511 年

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之作品

濕壁畫, 280 x 570 公分

西斯汀禮拜堂天花板,梵諦岡

  這幅畫的構思極富想像力,它以亞當的軀體為中心。他悠閒地斜靠著,伸手去接觸那賜予他生命的上帝。亞當的左手似將移動,充滿了被控制住的感覺,而上帝則上前伸出右手食指,這兩隻手是整個創世記的象徵。

  西斯汀禮拜堂天花板壁畫完工 24 年之後,反對宗教改革的教皇保羅三世委託米開蘭基羅為祭壇牆壁繪製一幅壁畫。當時,米開蘭基羅正經歷著精神與信仰的危機,他選擇《最後的審判》﹝The Last Judgement﹞ 這一主題,展現他內心的痛苦。

最後的審判
﹝The Last Judgement﹞

1536 ~ 1541 年

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之作品

濕壁畫,1370 x 1220 公分

西斯汀禮拜堂天花板,梵諦岡

  米開蘭基羅於作畫其間不斷從讚美詩《最後的審判日》和但丁的《地獄篇》中汲取靈感。壁畫的中心主題是人生的戲劇,人注定要不斷背離上帝,罪孽深重,但終將得到拯救。由於牆壁面積廣大,藝術家面臨著一個難題:如何將大約四百個人物安排在這一空間。必需有一種像旋風一樣的主要力量將整個空間結合成一體。

  最後,畫面採用了水平線與垂直線交叉的複雜結構。畫中人物趨於在水平面上組成群體,隨著位置的升高,人群愈加密集。與此形成對比的是左側升入天堂和右側走向毀滅的畫面中突出的垂直上下運動。同時,一種周而復始的活動將上升與墮落和左右著整個人群活動的中心人物,也就是審判者基督聯結在一起。

  《最後的審判》這幅畫中的人體造型結實渾厚,常呈現出強烈地扭曲,肉體誇張與激動的表情與動作,因此造成十分戲劇性的力感和動感。

  米開朗基羅的作品,不但超越了早期文藝復興的藝術風格,闡述自己「英雄式的受苦」的情懷;也從他在後期畫作中對遠近法的捨棄以及晦暗悲愴的氛圍中,預示了西方繪畫新的藝術風貌的即將來臨。

畫家:拉斐爾Raphael, 1483 ~ 1520

  拉斐爾是畫家,也是建築師。當他年少的時候,是跟隨翁勃利亞﹝Umbria﹞派畫家佩魯吉諾﹝Perugino﹞學畫。在佛羅倫斯時期,他吸取十五世紀繪畫精神,並吸取了達文西的技法,而逐漸形成圓潤柔和的風格。

  拉斐爾擅長於綜合同化各家的長處,因而在短短的三十七年生涯之中,能創作出不朽的作品。雖然在他的作品中,多少可以看出達文西、米開朗基羅的影響,但仍有其明顯的獨創風格。他運用世俗化的描寫方式處理宗教題材,並且摻用生活中母親與幼兒的形象將聖母抱聖嬰的畫像加以理想化。他的作品特色是他的特點就是能在不衝突的情形下,同時追求人物表現的自然與畫面構成的形式美。

  拉斐爾的作品風格和達文西較為接近,充滿了和諧、安詳、優雅的氣質;與米開朗基羅作品中的激情、動態之表現,則形成了對比。《雅典學派》﹝The School of Athens﹞、《聖禮的辯論》﹝The Fire in the Sacrament﹞都是拉斐爾最傑出的作品。

雅典學派
﹝The School of Athens﹞

1509 ~ 1510 年

拉斐爾﹝Raphael﹞之作品

濕壁畫,底寬 770 公分

梵蒂岡宮簽字大廳,羅馬,義大利

  在雅典學派這幅壁畫的構圖上,建築學與透視法具有特別重要的作用和意義:一是製造氣氛,即布置了展開場景的空間,向縱深展開的拱門形成了人物活動的空間;二是創造簡潔的構圖,把眾多的人物按不同的組別加以布置安排。

  在這幅壁畫中,人物、學者、藝術家、哲學家全都被安排在一座宏偉的廳堂內,廳堂用柱子、壁龕、雕像、淺浮雕裝飾,這樣的布局突出了這個雄偉拱門的寓意及建築意義。大廳中央是脥下挾著「蒂邁烏斯篇」、富於象徵意義地以食指指天的柏拉圖,以及一手拿「倫理學」、另一隻手臂伸向前方的亞里士多德。這幅畫的特色是用簡單的形象來表達最複雜的思想,換句話說,拉斐爾成功的用十分具像的視覺符號表達出十分複雜的抽象理念。

聖禮的辯論
﹝The Fire in the Sacrament﹞

1509 年

拉斐爾﹝Raphael﹞之作品

濕壁畫,底寬 770 公分

梵蒂岡宮簽字大廳,羅馬

  《聖禮的辯論》在布局上與《雅典學派》迥然不同。《雅典學派》的結構採用了真正的建築學的配置,高挑的拱門形成了開闊的空間,人物的活動便在這個空間中進行;而在《聖禮的辯論》中,這一「建築」是由一組井然有序的人物來表示的,人物的對稱排列精確而又富於象徵意義,力圖表現作為精神世界象徵的空間性。《聖禮的辯論》的結構中那些平行的同心圓便是天國的象徵。作品既體現了結構、概念的統一,又不忽略細節的描繪。

  從這些作品我們可以看到明暗、空間、人物安排等方面,所作的高超表現,藉由歷史、寓意、象徵的形體將「真善美」形象化;並且看到古典希臘羅馬精神和基督教精神的相互調和;文藝復興的崇高觀念,在他的作品裡以極優美的方式表達出來。拉斐爾幾乎是當時文明及完成美形式的象徵人物。


  《威尼斯文藝復興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