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浪漫主義藝術》




  歐洲藝術發展到了十八世紀中葉,出現了一股嚮往回歸自然、迷戀中世紀的風氣,到了十九世紀初,終於形成一股席捲歐美的浪漫主義﹝Romanticism﹞藝術風潮。

  浪漫主義主張創作自由、強調表現藝術家的個性、重視想像和感情,在許多方面,與新古典主義藝術形成了鮮明對照。新古典主義藝術家不強調清晰的個人風格,而是尋求表現永恆的有效真理;浪漫主義則追求將自身的情感、信念、希望和恐懼,以各種形式表現。浪漫主義畫家不強調素描和嚴謹的外形而是強調激越的情感和極端個性化的表現。

  浪漫主義排除單一風格的發展,它並不反對前期的風格,所以在浪漫主義盛行之時,新古典主義的理念仍舊可以獨立發展。西方藝術史上所謂的「浪漫主義時期」,應將新古典主義、浪漫主義、寫實主義以及自然主義全部包括在內。因為它們的精神是一直貫穿、綿延不斷的。所以在一些寫實主義或自然主義作品裡,可見浪漫主義的氣質。

  浪漫主義藝術家以法國畫家傑利柯﹝Theodore Gericault﹞、德拉克洛瓦﹝Ferdinand Victor Eugene Delacroix﹞,西班牙畫家哥雅﹝Francisco de Goya y Lucientes﹞,以及英國畫家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為首。

畫家:傑利柯Theodore Gericault, 1791 ~ 1824

  傑利柯是法國首批浪漫派的畫家之一,其生活與繪畫皆表現出浪漫派風格的活力。傑利柯受格羅﹝Gros﹞的影響很大,特別是在畫馬和選擇當時社會題材這兩方面。他在技巧上的革新也很值得注意:他不再做許多的精細草稿或局部研究,而是由模特兒依草圖擺出姿勢,然後直接在畫布上畫。

  《皇家衛隊的騎兵軍官》﹝An Officer of the Imperial Horse Guards Charging﹞是傑利柯第一次的沙龍作品,描寫騎著白馬的軍官轉過身來激勵部下前進,與馬用後腳站立的動作形成一體,畫面洋溢著緊張感。

皇家衛隊的騎兵軍官
﹝An Officer of the Imperial Horse Guards Charging﹞

1812 年

傑利柯﹝Theodore Gericault﹞之作品

油彩•畫布,349 x 266 公分

羅浮宮,巴黎﹝Paris﹞,法國

  指揮官在躍起的馬上下達令令的畫像是自古以來就有的傳統形式,傑利科利用這個形式,充分發揮其獨創性。傑利科在這幅作品運用因本能的恐懼扭轉身體的馬與反方向回過頭的軍官、熾烈的火焰相互間的對比,使激烈的感情與逼真性成功的合而為一。

  1819 年,年僅 26 歲的傑利柯根據 1816 年所發生的梅杜莎號軍艦海上失事沈船事件創作了震驚畫壇的《梅杜莎之筏》﹝The Raft of the Medusa﹞,揭開了法國浪漫主義美術的序幕。

  畫面表面上是建立在一個錯綜複雜的結構之上,但實際上勾勒出一個精確的上升結構,最終結束於右邊倖存者高高舉起、拼命搖動的緞布上。一種高度的緊張感,一種朝著地平線的光線向前移動,期望得救的焦慮感,使這幅作品具有特殊的暗示力量。


梅杜莎之筏
﹝The Raft of the Medusa﹞

1818 ~ 1819 年

傑利柯﹝Theodore Gericault﹞之作品

油彩•畫布,491 x 716 公分

羅浮宮,巴黎﹝Paris﹞,法國

  這幅畫在當時遭到政府當局強烈的攻擊,因為它揭開了這一醜聞;在藝術界也遭到反對,因為這幅作品遠離當時非常流行的新古典主義規則,其技法與當代那些無可爭議的大師相左,例如,傑利訶使用了強烈的明暗對比,以及光線的猛烈閃現,這與大衛那種明亮而生動的色調相反。傑利訶的畫作幾乎是單色的,我們所看到的棕褐色的陰暗色調均是通過瀝青來實現的。

畫家:德拉克洛瓦Ferdinand Victor Eugene Delacroix, 1798 ~ 1863

  德拉克洛瓦的抱負是要依循米開朗基羅和魯本斯的傳統,畫出氣度宏偉的大幅歷史圖。後來他在傑利柯的啟示下,逐漸發展出充滿動態活力與豐富色彩的個人風格。在法國浪漫主義畫家中影響卓著。

  浪漫主義的當代性,在德拉克洛瓦的《自由領導人民》﹝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上得到印證。在 1830 年 7 月「光榮的三天」堙A巴黎有產階級加入了大學生和無產階級奮起反抗政府的行列,這場反對查理十世的爭戰,使得畫家和作家們激情澎湃。德拉克洛瓦便藉這幅畫顯示了他參與國家政治事件的決心。

  德拉克洛瓦以充沛的激情,把想像與現實融為一體,象徵的形象和具體的人物一起在炮火紛飛的巴黎街頭衝向前方,體現出革命不可阻擋的氣勢。這幅畫有著鮮艷的色彩、強烈的明暗對比,和生動細膩的表現力,畫面傳達出的訊息發人深省,使觀眾彷彿身歷其境。整幅畫產生了一種激情和真實感,使它成為近代政治畫的代表。

自由領導人民
﹝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

1830 年

德拉克洛瓦﹝Ferdinand Victor Eugene Delacroix﹞之作品

油彩.畫布,260 x 325 公分

羅浮宮,巴黎,法國

  德拉克洛瓦並沒有參加 1830 年的革命運動,但他是國民衛隊的成員。因此他把自已畫成在自由女神右側的人物,一個頭帶高帽、手持長槍的青年知識份子。

  《巧斯島的屠殺》﹝The Massacre at Chios﹞ 這幅畫反映了希臘人民為反對土耳其人的壓迫,所引起的一場戰爭中的悲慘經歷,畫作展出後,引起了西方世界的震驚。

  正如德拉克洛瓦的許多畫作一樣,這幅作品由三個部份構成;前景是一組傷患和俘虜,出現在明暗相間的背景上;中景是發生戰爭的平原;第三部份則是占了整個畫面三分之一的天空,幾乎全部被黃色的煙雲所覆蓋。


巧思島的屠殺
﹝The Massacre at Chios﹞

1823 ~ 1824 年

德拉克洛瓦﹝Ferdinand Victor Eugene Delacroix﹞之作品

油彩.畫布,417 x 354 公分

羅浮宮,巴黎,法國

  德拉克洛瓦注重色調深淺的變化,把位於前景後方的人物形體隱沒在黑暗中,以突出光亮處人物的悲慘狀況。他除了精細地勾畫、巧妙地分佈形體之外,還十分注意多種色彩的配置使用,整幅畫的色彩和諧一致。線條和構圖的嚴謹,並沒有影響德拉克洛瓦以大膽新穎的手法,表現光和大氣下的色彩。

  德拉克羅瓦大膽的探索精神,給法國追求創新的美術家樹立了一個榜樣,他們都從他身上汲取營養。


畫家:哥雅Francisco de Goya y Lucientes, 1764 ~ 1828

  經歷過十七世紀的輝煌後,西班牙美術界沈寂下來,直到十八世紀下半葉奇才哥雅的出現,才打破了這種局面。哥雅的藝術領域是肉與血的探索、是烈日與陰影的對比,也是人性和激情、悲觀和絕望的刻畫。他目睹拿破崙軍隊佔領西班牙時的血腥手段,以及接踵而來的一連串暴行,因而起來抗議人性的荒謬與悖理。

  在《1808 年 5 月 3 日》﹝The Third of May, 1808﹞ 這幅畫裡,哥雅通過非凡的畫法,通過確定中心、構圖、光線、色彩再一坎把觀眾引入畫的「空間」。路燈的耀眼光線。照耀著場地,揭示了一些殘暴的細節。鮮血凝塊,反抗者張得大大的嘴,這鬼魂般的光線使人看到「恐怖事態的全部真相」。這不僅僅是少數反抗者被槍殺,而是全人類受到侮辱和受到這些看不見面容的、緊靠在一起、背向著我們的士兵的槍擊。從耀眼的光線下伸開雙臂、表示出恐懼、挑戰同時又是自由的姿態的囚犯,或從在他左邊、雙手捧苦臉的同伴,我們似乎看到「世界各地和各不同時期的暴力的受害者。」


1808 年 5 月 3 日
﹝The Third of May, 1808

1814 年

哥雅﹝Franciscode Goya y Lucientes﹞之作品

油彩•畫布,266 x 345 公分

普拉多美術館,馬德里,西班牙

  哥雅拋開了十八世紀肖像畫普遍具有的優雅造作的面具,提供了展示真正個性的可能。他把向來只有在自畫像才可能出現的姿勢和可親性應用在他的模特兒身上,所以哥雅的肖像畫代表了一個反英雄時代的來臨。

唐.曼努埃爾.奧索里奧
﹝Don Manuel Osorio de Zuniga﹞
1788 年

哥雅﹝Franciscode Goya y Lucientes﹞之作品

油彩•畫布,127 x 160 公分

大都會美術館,紐約,美國

  在《唐.曼努埃爾.奧索里奧》﹝Don Manuel Osorio de Zuniga﹞ 這幅畫中,所呈現的色彩鮮艷奪目,加工十分精細,是藝術上非常成功的作品。緊束腰身的絨帶使衣服更加突出,而衣服的不可思議的紅色在不太鮮艷但卻明亮的底色上突顯出來。孩子淺紅色的面孔在精細的花邊褶領巾露出來;且四周被棕色的頭髮圍襯著。整個情景似乎表現出寧靜和安詳的神態,天真無邪地在同栓在繩子一頭的動物以及關在籠子裡的動物嬉戲。但是我們不難發現,當人們讓孩子像往常一樣稍玩片刻之時,從他睜得大大的眼睛裡,從他過於嚴肅的面容上透露出一絲顯著西班牙貴族即將大難臨頭的跡象。

畫家: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1775 ~ 1851

  泰納與他同時代的勁敵─康斯塔伯同被認為英國的繪畫巨擘。無論畫的是海洋還是陸地風景,是暴風雨還是冰雪,泰納都能創造出一種浩大有力的氣氛關係。無論是畫在紙上的水彩畫,還是畫在布上的油畫,泰納都先用顏料形成色彩表面,然後在這個氣氛基礎上發展他的畫。形體溶進了色彩,或者說是色彩再現了形體,因為正如泰納本人所說,肉眼「知道如何穿透色彩的外殼,去尋找形體。

  泰納超越他那個時代的傳統習俗,創作出幾乎為現代人的趣味而畫出的作品。他從模仿過去大師們的作品開始他的繪畫生涯,卻以開創新的風格而結束一生。而這種風格卻是到了本世紀才得到人們的讚賞。

  泰納所使用的顏色是如此明快、如此不同尋常,同時又是如此透明光亮,以致有些評論家宣稱泰納用的只是顏色本身,甚至有人說他的眼睛可能有毛病。事實是泰納有一股不可遏制的動力,驅使他不斷地試驗新的顏色,以便使它們能作為與大自然媲美的一種手段。

  在《諾漢姆城堡;日出》﹝El Alba en El Castillo de Norham﹞這幅畫中,空間感和透視感與具有魔力的光融為一體。


諾漢姆城堡;日出
﹝El Alba en El Castillo de Norham﹞

1835 ~ 1840 年

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之作品

油彩.畫布,91 x 122 公分

泰德畫廊,倫敦,英國

  泰納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一天中不同時間的大氣狀況下去表現各種形體的變異,表現天氣晴朗和四季變化對光和色調的不同影響。畫中的景色洋溢著魔幻一般的魅力,似乎在時間上和空間上都凝結著不動。康斯塔伯曾說,這幅透明、色彩諧調、觀察極其細微的作品,好像是「用彩色的水蒸氣畫成的─它是如此輕盈、彷彿稍縱即逝」。

  事實上,在泰納最後的一些作品中,形式與內容的區別已徹底消失了,儘管他仍然「辯解」說他的每一幅都有一個主題。

畫家: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 1776 ~ 1837

  一生深愛英格蘭鄉村的英國畫家康斯塔伯,以坦誠的目光、樸實的心靈,感受著大自然豐富多采的景致,把英格蘭的真實景色留在畫布上。他喜歡描繪眼前的大自然,而不是去仿效他人作品或受外界的不良影響。

  《布來頓的鏈條碼頭》﹝Chain Pier, Brighton﹞這幅畫出色地表現出雲和海的明暗效果,通過畫面中兩種不同的基本色調,也反映出風雨欲來的效果:亦即海邊、船隻和房屋的赭色,以 及天空和大海的藍色,呈現出陰霾天氣景況;海水在黃、白色帆船的陪襯下,更顯得生氣勃勃。

  康斯塔伯以這些基本色為背景,對簍、錨、船桅、船身、沙灘以及浪頭等細節做了精心細膩的安排。雲層的立體感更使我們覺得,它正氣勢磅礡地向我們籠罩過來。這幅描寫布來頓海邊景致畫是康斯塔伯最生動的作品之一。


布萊頓的鏈條碼頭
﹝Chain Pier, Brighton﹞

1827 年

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之作品

油彩•畫布,127 x 182 公分

泰德畫廊,倫敦,英國

  康斯塔伯使英國風景畫突破了古典主義的束縛,向前邁進了一大步。他對於色彩變化的敏感,對於光的敏感,預示著十九世紀末法國印象主義藝術家對於光和色彩的探索。他用現實主義的表現方法向人們呈現了英國的鄉村景色和田園風光,從而激發起人們對大自然的熱愛。


 《寫實主義與自然主義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