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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ual Literacy 視覺藝術欣賞與評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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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 論
﹝第 2 講﹞《視覺過程》
根據第一講《藝術經驗》的內容所述，藝術欣賞是觀賞者透過具體媒介的藝術作品，而與藝術家對於美的意象的接觸，進而產生共鳴，分享美感經驗的過程。由於本課程所談論的藝術被設定在視覺藝術的範疇之內，所以藝術欣賞是一種欣賞視覺藝術的過程。一件令人賞心悅目的藝術品並非一定要放在美術館裏，它也可以當成我們生活中的用品之一。在日常生活裡，視覺藝術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無論是穿的衣服、坐的椅子、或是進食的餐盤，都是設計師們曾經透過這些經過設計的物品的視覺形式，用心呈現他們創作理念的結果。由於這些物品與人的生活息息相關，設計師的視覺藝術素養除了會影響他們的作品品質之外，也會影響觀賞或使用這些物品的人的生活品質。
欣賞視覺藝術的過程，無論對觀賞者或是藝術家來說，都需要經過眼睛的「看」﹝look﹞與「見」﹝see﹞，後者對於藝術家來說，尤其至為重要。
| 看與見 |
藝術家對於不同的藝術創作，呈現創作理念的方式各有不同。譬如一位室內設計師在以壁紙裝飾牆壁時要考慮壁紙的材質和膠水的黏度，一位陶藝家卻要了解黏土的土質，這些藝術雖然都有其特殊的問題，但它們之間往往也可以找出某種統一的性質，這種統一性使一個藝術家能夠同時從事好幾種藝術創作活動。如果要想到有什麼能夠限制藝術家創作表現的能力，除了他自身的知識和技術之外，只有他用眼睛工作的能力。能夠用眼睛來工作用較學術性的術語來說就是視覺感性﹝visual sensitivity﹞，它並不是人類天賦的才能。它不像黑眼珠或黃頭髮那樣得自遺傳；換言之，人類並不是生來就知道如何「看見」，看見不只是「看」﹝look﹞而已，它需要達到「見」﹝see﹞的程度。
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忙我們增進視覺感性？首先我們必須學習如何「看見」。「看」只意味在某個程度以內我們能用眼睛，使我們不被汽車撞倒，能讀懂報紙上的新聞，以及能看電視自娛而已。習慣說國語的我們，無論在家庭裏或學校中，能藉著訓練與學習而學會說英語，但是對於種種視覺藝術，我們卻難得經歷這種同樣的學習過程。學說英語如果不經由一個適當的學習過程，最後可能只會發出一些別人無法了解的聲音，無法與人相互溝通。因此學習視覺感性的能力，也和學習說英語一樣，會因為忽視正確的訓練或學習過程而受到影響。
台灣大學舊總圖書館正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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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大學學生經常都走過它前面，你若身為台大的學生，「看」到什麼？「見」到什麼？又有什麼感想？ |
在一般生活裡，人們經常「看」而「不見」，譬如我們經常走過同一條街去工作，但若透過照片來看這條街，頓時這條街對我們似乎變得很陌生了。有時候，我們必須要對來訪的陌生人描述自家住宅時，常常不知如何起口。在家裡，我們一定能夠一一指述屋內的物品，但卻很少人能夠描繪其中一張沙發的腳或一把椅子的把臂的形狀，也往往弄不清礎地板的顏色。但是「見」就不一樣了，首先要想一想眼睛所接觸到的是什麼，換句話要把眼和心連在一起。譬如觀察前述房內沙發時，我們應該察覺它的形狀，觀察垂直的腳是怎樣與坐的地方連在一起，接著再審察這張沙發什麼地方有雕刻裝飾。所以「看」之不同於「見」，猶如嬰孩牙牙學語之與成年人說話，「見」並不只是張開眼睛就行的行為。如果「看」無異於「見」，那麼一位在某件油畫或雕塑前面逗留最久的人，就可以算是最好的批評者與最熱衷的欣賞者了。
在學習如何「見」這件事上，我們不能僅靠閱讀，而必須透過實踐的過程，才能學到「見」到周圍的事物。實際上所謂學習如何「見」，就是增加我們對於各種視覺形式的經驗；而經驗的形成，有賴於繼續不斷地與周遭的無數事物保持新鮮的接觸。我們若僅依賴權威的見地去「見」，也就是透過一位批評者的眼睛去「見」，絕對不能學到能讓自己滿足的經驗。唯有從切身的體驗過程，才能汲取到對自己有用的經驗和知識，使我們能夠在視覺意象的世界中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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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芝加哥藝術學院博物館﹝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有人喜歡一個人獨自安靜地參觀；有人喜歡和好朋友一起參觀隨時分享經驗，他們都在充實「見」到事物的能力。 | |||||
觀賞者訓練自己如何去「見」，與畫家訓練自己如何去畫並無不同。藝術家也許天生比較機巧，比較容易獲得這種能力，但是他也必須經常不斷地對週遭審視觀察，不斷增進培養自身對於週遭種種視覺形式的經驗。我們經常看到藝術家一有空就拿出速寫本畫畫，事實上，他就在訓練自己的審視能力。
當我們看到一位藝術家能用幾條明快的線條，鉤畫出一位個性堅強的少女，我們必須知道這種能耐並不是他得天獨厚的，而是他一直觀察描繪那位少女，才能夠細膩地了解其形、色、光澤或體積的種種特性。譬如二十世紀立體派畫家畢卡索﹝Pablo Picasso﹞以極其簡單的構圖所畫出的《綠椅上的施薇特》﹝Portrait of Sylvette David in a Green Armchair﹞，看起來線條與用色都很簡單，好像很容易就學得到。其實他在完成這幅作品之前，已經詳細觀察少女，熟悉她的種種特質，學到如何去﹝見﹞她，並且分別依序畫了三張鉛筆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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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卡索於 1954 年在畫《綠椅上的施薇特》﹝Portrait of Sylvette David in a Green Armchair﹞之前，分別依序畫了三張草圖。藝術家完成一件作品之前，通常都會畫很多草圖，以視覺呈現的方式來檢驗自己的創作理念。 | |||
| 視覺過程 |
在學習如何「見」的過程裡，首先要體認線條與色彩這些視覺元素對於視覺經驗所作的特殊貢獻。在法國近代畫壇中，後期印象派畫家賽尚﹝Paul Cezanne﹞對於線條十分敏感，野獸派畫家馬諦斯﹝Henri Matisse﹞則對色彩特別敏銳。他們分別認為線條與色彩是幫助他們表達個人觀念的必要視覺元素。因此為了能夠參與這兩位畫家創作時的視覺過程，分享其視覺經驗，即使只想當他們作品的觀賞者，也必須學會體認這些元素。為了進一步了解視覺元素如線條在視覺過程中的作用，我們舉一件古埃及的魚形玻璃器皿為例加以說明。
古埃及的魚形玻璃器皿，1500 ~ 1200 B.C. |
首先我們發覺主要吸引眼睛的是那些構成玻璃器皿的裝飾線條。如果要描述一下我們的眼睛在接觸這些線條時所作的活動，我們可以說它是趨隨著線條移動，情形就如我們的眼睛現在趨隨著字行而移進一樣。由此見得，當藝術家在畫下一條線時，他就是在提供一條視覺路徑，促使觀賞者的眼睛順著它遊歷。
基本上，在觀賞這件古埃及的玻璃器皿時，與眼睛運動有關的兩個方向，一個是水平的，另一個是垂直的。這種運動有很簡單的，像在兩點之間的移動的直線運動；也有比較複雜的，就像隨著這只玻璃器皿上面線條的運動。
當我們的眼睛趨隨著玻璃器皿表面的波狀圖案時，就經歷了一系列水平與垂直波狀的運動。由於這些運動的規則性建立了一種形式，因此我們很快地就意識到這些線條的特質。如果這個形樣是無限繼續的，我們的眼睛就會疲倦，並且對這些線條失去興趣，我們就把這些線條說成是單調的。所以，一條線不僅能引著我們的眼睛去運動，甚至某一類的線條還能引起觀賞者的一種特殊情感。
人的眼睛是很敏感，能夠感受到一條線上運動的最細微變化。舉例來說，我們對這只玻璃器皿上的線條構成不會覺得單調無趣，主要原因是玻璃器皿上沒有一條線與另一條完全一樣。我們如果要更仔細描述這些線條的性質，就必須把那些在魚身上的線條與在魚尾上的線條分開來看。魚身上的線條為眼睛提供一道齒狀的路徑，它與魚尾上所呈現的發散式的路徑正好成一對照。
從生理上來看，要我們的眼睛趨隨魚尾上發散的線條比較容易，反之，要趨隨魚身上有許多銳角的線條比較困難。由於眼睛對線條的性質產生這種反應，我們就會把許多不同的生理反應與一條線的種種運動連結起來。我們也注意到，當我們的眼睛趨隨魚身上的線條時，它十分有力而活潑地上下移動，相對之下，它只趨隨魚尾上的線條進行一種緩慢的曲折運動。因此我們不妨用「慢」與「快」分別形容魚身上及魚尾上的線條。所以形容一條線的特質，都是依據我們的眼睛看到一條線時所經過的動作得來的。從以上這個簡單的例子，我們可以看出線條元素在視覺上是表現觀念或概念的一種十分有效的手段。
如果我們所看到的不是像這只埃及瓶子上簡單的線條圖案，而是呈現許多不同結合方式的線條的一幅畫時，我們的反應就會變得更加精細，也比較近於我們所謂的情緒。引起觀賞者這種情緒的反應，不僅是因為各式的線條驅使眼睛產生複雜的動作，也因為這些線條，讓我們從記憶中聯想起在類似情形裏對其他感情或情緒的反應。
雪舟《秋冬山水圖》，15 世紀末 |
譬如觀賞日本十五世紀末畫家雪舟所繪的《秋冬山水圖》立軸，我們充分感受到畫中嚴寒蕭條的景色，因為雪舟所使用的線條都是短促的、砍劈的、銳角的、以直線為主的，就像冰的結晶一樣銳利。我們要費些勁才能在畫中找到一條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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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春行
宋朝 馬遠﹝Ma Yuan﹞之作品 冊•絹本•設色畫，27.4 x 43.1 公分 |
至於觀賞宋朝畫家馬遠所畫的《山徑春行》時，我們的反應就大不相同了！我們得自前面那幅《秋冬山水圖》畫中嚴冬氣候的肅殺感覺，被一種平和與幾乎寧靜的感情所替代。這種迥異的感受，部分是因為馬遠所描繪的是一幅沒有冰雪的景色。雖然畫中仍然有起伏的山巒與光禿的樹木，卻不失平靜與溫和的氣氛。
這兩件作品的主要不同之處，在於兩位畫家所用來描寫不同景色的線條類型不同。《秋冬山水圖》中沉重而寬大的線條，到了《山徑春行》就轉變為較輕也較細長。此外，《山徑春行》的線條在柔和曲線的運動中，較前一幅冬景中的嚴厲線條，令我們的眼睛感到愉快；譬如那些山，不再是鋸齒狀的，而是圓形的了。馬遠的畫中沒有生硬或銳利的線條來破壞他一心想要描繪的寧靜。
這兩幅畫所使用的不同類型的線條，類似先前在那只古埃及的魚形玻璃器皿上所看到的兩種類型。透過這兩種線條的交互運用，藝術家得以在觀賞著心中造成較為複雜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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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奔跑的女人 ﹝Four fleeing women﹞ 1931 年 畢卡索﹝Pablo Picasso﹞之作品 蝕刻•宣紙 |
運用簡單的線條也可以畫出極其感人的表現，譬如畢卡索的素描《四個奔跑的女人》﹝Four fleeing women﹞就是由一種簡單的輪廓線完成，就如我們在紙上沿著手掌所描畫下來的手的輪廓一樣，它留下了眼睛觀察物體過程的一個記錄。
總而言之，藝術家從他豐富的視覺經驗裏，了解到只要善用線條就能創造出各種表現的可能性。再透徹地說，藝術品是通過藝術家的視覺過程而創造出來的，因此藝術家也期待觀賞者能用同樣的方法一同欣賞他的作品。
| 從藝術中學習創意力 |
藝術是一種能挑戰人的理智，煽動人的情感的東西。觀賞別人的藝術作品，會幫助一個人增進他的創意力與思考能力，找到各種表現手法來表達創作者的觀點和想法，同時也會幫助他更突顯已經很熟悉的美術工具和技法，進而發展出更好的創作藝術的方法。之後，若再透過實際的創作練習，檢驗新的藝術創作方式，那麼藉由觀察、體會與實踐的循環過程，每一個人一定都可以培養出觀察藝術品的能力。
接下來的的創作練習，是讓你有機會立刻將你目前所學到的知識加以練習和運用。
| 創作練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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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這個練習是要訓練你的觀察能力。 第一步：請你用鉛筆畫出一個你非常熟悉的東西，譬如你自己穿的鞋子，你一定要盡你所能地將這個物品畫好。 第二步：接下來，請你想像自己變成一隻小蟲，從一個和前面練習不同的觀點，由下往上看同樣的鞋子，將鞋子畫出來。這隻蟲子眼中所看到的鞋子的的細節會是如何呢？請你比較比較一下這兩幅畫，那一張讓你覺得比較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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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線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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